穆楠森。

“像你这样是办不成大事的。”

“能做好小事就够了。”

哎?石流先生这是……

【乙香】傘が泣

栗栖葉雫。:

耶!木槿生日快乐!!是在期末的夹缝里忽然有灵感产出的乙香!!@穆楠森。 


幼年乙骨和里香经历捏造🈶。


产出的时候属于是精神状态不太好,但感觉精神状态不太好的时候写乙香反而很合适(?)


总之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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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忧太!不可以一直站在雨里面哦!会淋湿的!”


 


乙骨忧太偶尔会在阳光金灿灿、懒洋洋又有些刺眼的午后时光,回忆起某个平淡的下雨天。那是多年前平淡的某一天,他还没来得及走出小学的大门,外面就已经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接着,堆积着云雨的云山背面传来隆隆的雷声,乙骨忧太没有多想,因为雨不会因他的停滞而驻留片刻,给他从学校步行回家的机会——他不作任何想法地迈进雨幕当中,对周遭的一切都冷静寡淡得习以为常。


 


然后,是那个女孩子。


是那个名叫祈本里香的女孩子叫住了他。


 


“忧太!稍微等等我!里香、里香这里有伞!“


 


于是年少的乙骨忧太在熟悉的道路上转过头去,被雨淋湿的行道树和绿化带比下雨前还要绿上好多好多。那个时候乙骨忧太尚且还是需要使用小学生特制款小桌椅的年纪,祈本里香比他的身材还要稍小一点。于是在乙骨忧太的记忆里,周围绿色的树木花草、灰色的水泥路面都被模糊的记忆加工得比实际更加夸张而巨大,中间则是祈本里香模模糊糊努力迈着脚步奔过来的场景。少女小小的身躯在雨幕当中摇曳着,手中攥着一把红色的伞,让她看起来像是在雨里飘荡的一朵过于艳丽的花。乙骨忧太站定在路中间,等着记忆里打着红伞的祈本里香追上他,那把红色的伞,在乙骨忧太的记忆里,在模糊的底色上鲜艳而明动地绽放。


 


最终祈本里香追上了乙骨忧太,她双手握着伞柄,把伞举到乙骨忧太的头顶。红色的伞面隔绝了雨水,手臂旁边就能感知祈本里香若有如无的温度。祈本里香顺手抚去乙骨忧太肩膀上的水珠,语气里流露出明显的情绪变化:


 


“忧太的身上都淋湿了!不是让忧太等一等里香了吗?”祈本里香的语气里流露出少女的嗔怪,乙骨忧太感知到了那其中流露的情感,记忆里,他觉得自己当时应该是有些开心的,于是他回答道:


 


“对不起!应该等你的,谢谢你,里香。”


“一起回家吧,忧太!”


 


祈本里香对乙骨忧太笑着,然后握住了乙骨忧太的手。那一刻,乙骨忧太感觉到祈本里香温暖的、软软的手心。在这一瞬间,乙骨忧太冥冥之中似乎感受到有什么东西成为了一种必然,也正是在这个瞬间,乙骨忧太听到头顶上细碎的声音——雨水落下,隔着红色的伞面噗哒噗哒响个不停,听起来就像是在哭一样。


 


“乙骨君,你怎么会和祈本里香在一起玩?”


 


乙骨忧太的小学生活并不能算得上特别平静。大概因为,像他一样不擅长言辞的男生,按理在女生里是不怎么受欢迎的,可偏偏祈本里香和其他女生都不一样,她喜欢——且执着地喜欢着乙骨忧太。小学生的交际圈子是很容易因为一点点波澜发生些什么的,大概祈本里香实在是太过于特殊,加上人们又喜欢在背地里议论着一些事,因此,询问这个问题的同学并不在少数。


 


“我和里香在一起玩,有什么问题吗?”


 


被这么询问的乙骨忧太只是觉得非常困惑。如果说里香喜欢和他待在一起,那么,就按照里香所想的那么去做就好了。乙骨忧太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值得深入思考的问题。祈本里香很可爱,而且很喜欢他——这些都是乙骨忧太知道的事实。祈本立香会陪着他走进儿童游乐场,还会和他坐在飞转的转架上一同欢笑——乙骨忧太也觉得自己是喜欢这样的里香的,喜欢那样有着粉红色脸蛋的、温柔的、说话声音甜美的里香,这就是乙骨忧太的答案。


 


“你不知道吗?她没有爸爸和妈妈哎。”小学生产生恶意的契机总是非常简单,“而且她的爸爸好像就是在她转学来之前出的事吧,乙骨君一点都不知道的吗?明明天天都和祈本同学在一起。”比起忠告,这更像是某种拉拢般的排挤——在同龄人里,若是某一个孩子的家庭和身世与他人不同,就很容易因此被注意到——然后她就会被排挤出这个小小的社交圈,最终随着人际关系的确定,同学们都不会愿意和她相处。这是要站队吗?乙骨忧太很轻松地分辨了说话人的本意,但他仍旧为此感到不解。


 


“我有点不太明白……”乙骨忧太有些不解地表达出了自己的困惑,“我知道里香没有爸爸和妈妈,但是,就算是这样,我也很喜欢里香啊。”


 


也许是因为他说的话对小学生来说有些超前,也可能是听者觉得说着这种话的乙骨忧太没救了。在乙骨的印象里,这些劝告他的人大多都最后嘟哝着什么就离开了他的座位。而他继续若无其事地和祈本里香一起上学放学,在下雨天打着那把红色的雨伞。只不过同学们大多只是用稍显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们,好像和祈本里香一同上学放学的乙骨忧太是和他们完全不同种类的生物。至于乙骨忧太的社交圈——本来就不是很大,只是因为里香的存在又日渐缩小下去,小学班上的那些同学,都不过是乙骨忧太生命当中匆忙又冷淡的过客,就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当然,乙骨忧太不会放开那只伸出小指勾上他小指的手。当他第一次在医院见到祈本里香的时候,他就知道了这只手是属于他想要握住、想要保护的那个人。当里香和他在那个色彩斑斓的午后追逐打闹,用水球互相在对方身上飞溅起水花的时刻——乙骨忧太觉得自己的心跟随着里香的笑声一起直冲云霄,然后像礼花一样啪地一声散落开来,掉下一地柔软的、色彩斑斓的花瓣。


 


——我非常、非常、喜欢里香。


 


“里香长大了,要和忧太结婚哦!”


“里香想要做忧太的新娘!”


 


「我的未来、身体、心灵全部给你……」


“我爱你,里香。”


 


那是一个很冷很冷的下雪天。那天早上,乙骨忧太一如既往在清晨来到他等里香的路口,由于是冬天,因此天幕还不甚明朗。乙骨忧太站在冬风呼呼的路边,脸颊被冬日的凉风刮得有点疼。他左等右等,天色一点一点在时间的流逝当中亮起来,可祈本里香的影子始终都没有出现在熟悉的路上。乙骨忧太的心里不知怎么就生出些不安来,于是他顺着那条看起来熟悉实际上又很陌生的路来到写着祈本的家门口,稍微有些犹疑地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个老婆婆。其实乙骨忧太也不意外,他知道里香和奶奶生活在一起,所以即使没见过,他也知道这是里香的奶奶。乙骨忧太刚想开口打声招呼,老人家就率先说道:“里香她今天得了重感冒,去不了学校,你自己一个人去。”


 


乙骨忧太感觉有点奇怪。他站在祈本家的门口,有些瑟缩地在冷风里面发着抖。奶奶的态度并不热情,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实。乙骨忧太拼命思考着,但脑袋被寒风吹到结冰了,他什么都思考不出来。为什么会这样呢?乙骨忧太想到自己带着祈本里香回家做客的场景,里香对自己的妹妹也是耐心且温柔的,两个小女孩在一起搭着积木读着绘本,那样的场景是让乙骨忧太感觉非常、非常温暖的回忆。记忆里的里香总是天真烂漫地笑着,毫不忌讳地表达着她纯真的爱——可为什么,这样的里香会被学校里的人讨厌,这样的里香,又会被自己的奶奶如此冷冰冰地念出名字呢?


 


或许是他在门口停留的时间有点长,也或许是老人家从乙骨忧太的表情上看出了些什么。冬日卷着丝丝缕缕雪花的寒风当中,似乎是老人家先叹了口气。于是乙骨忧太抬头去看里香口中那位奶奶的脸——其实是没有太看清楚的。许多年之后,乙骨忧太再回想起当时老人的脸庞,也只记得因为痛苦而扭曲的皱纹和眉头,以及和一地积雪一样白花花的头发。可即使老人的形象在他的脑海当中如此模糊,当时那沙哑又干涩的嗓音所说出的话语,却一直响彻在乙骨忧太的脑海。


 


“你还是别和里香在一起玩了,小伙子。”奶奶这么开口说道。


 


“她是一条害虫。她钻进你的生活,把其他的东西吃掉,用来给自己腾位置。”


 


“你走吧。”老人家最后对着乙骨忧太这样说。


 


那天乙骨忧太的心情自然是有些低落的。不仅仅是因为没能见到里香,更是因为里香的奶奶说的那些让人觉得有些奇怪的话。可就算如此,乙骨忧太也不能否认他对里香的喜欢。他觉得里香很可爱,很温柔,很漂亮——里香到底做了些什么呢?乙骨忧太想。但也许事情究竟是怎么样并不重要,因为,人们本来就会习惯性通过简单的文字进行幻想和加工,从而在噱头当中获得快感——至于乙骨忧太自己,也本来就不会那么在意那些。小男孩的心思,如此细腻又那么单纯,只是因为坐在病床上的里香,对着他微笑了而已——


 


现在想来,里香的奶奶那时所说出的话,大概也预兆着些什么吧。


 


伴随着里香凄惨的死亡,乙骨忧太的一切也都发生了颠覆性的改变。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从储物柜里流出来的鲜血浸湿了乙骨忧太的体操鞋。


 


教室外的倾盆暴雨折射着令人不安的光芒,那一瞬间,世界上的人类似乎都在瞬间蒸发,嘈杂的雨狠狠敲打在教室的玻璃窗上,在逐渐铺开的、充斥着铁锈味的、暗红色血迹上倒映出玻璃窗晃动的影子。


 


“不允许你们欺负忧太。”


 


在大家都看不到的地方,在大家都听不到的地方,在只有乙骨忧太能够感知到的那个黑暗的宛如匣子一般的世界当中,乙骨忧太能够清晰地听到里香已经扭曲了的、但仍旧清晰的声音。


 


“因为里香要和忧太结婚。”


“因为我们要一直一直永远在一起。”


 


那个时候,已经上了中学的乙骨忧太已经不记得他是怎样从学校里离开的了。他几乎每次都会这样——在事件发生的时候他总是因为受到过度的刺激而难受,尽管能够记得事件发生的原委,却总是无法直面那些淋漓的鲜血以及扭曲的画面。每当他再一次从那些事件当中抽身的时候,他就会意识到自己其实对于里香的存在缺乏实感。比起痛苦,更像是被谁从脑后打了一闷棍,做了个真实又痛苦的噩梦。里香成了“诅咒”,所有的事情,所有的伤害,都是里香做的。可是,如果一般人根本看不见里香,乙骨忧太又该如何告诉别人这些恶性事件是怎么发生的呢?祈本里香履行着和乙骨忧太在一起的承诺,永远地,永远地陪伴在他的身边。


 


——她把其他的东西吃掉,用来给自己腾位置。


 


“忧……太……不可以待在雨里面哦……”


“嗯,谢谢你,里香。”


 


终于安静了。乙骨忧太想。他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因为下雨,周遭的一切都是湿漉漉的。不再漂亮的、可怕的、充满着攻击性的里香盘绕在乙骨忧太的身后,用巨大的、尖锐的爪子,将他们曾经共用的那把已经很旧很旧的红伞撑开,支撑在乙骨忧太的头顶。虽然身上都淋湿了,但有伞的遮挡,多少还是好一些。里香支撑着伞,周围只有雨的声音,刺耳的尖叫声、红色的血、警车的嘶鸣声,此刻似乎都被雨幕吞没消失不见。只有乙骨忧太,和祈本里香。虽然祈本里香已经不是原来的那副模样,但他们又因为雨,重新依偎在一起了。


 


乙骨忧太不由得将手伸向脖颈上面挂着的吊坠——那是祈本里香在他的生日送给他的戒指。那是象征着,乙骨忧太和祈本里香年少纯真感情的结婚戒指。尽管里香变成了这副模样,可乙骨忧太却不愿意把那个戒指丢掉。不如说,尽管他和里香都已经改变了,可乙骨忧太却根本没想过要把祈本里香送给他的戒指给扔掉。


 


也许正是因为这样,乙骨忧太才不得不接受这样的一个事实:


里香,现在就是他拥有的一切了。


 


也许是察觉到乙骨忧太的低落,变成了诅咒模样的里香哭泣了起来。她一边朝着乙骨忧太拼命地、拙劣地道歉,一边却为乙骨忧太撑着伞。变成诅咒之后的里香毕竟在身材上大了乙骨太多太多,她的眼泪也因为巨大地体型变得很大,那些从看不出头部的缝隙里渗透出来的眼泪流下来,砸在给乙骨忧太撑着的伞上,反倒比正在下着的雨更像是一阵猛烈的雨。


 


“对不起。忧太。对不起!对不起忧太!”


 


眼泪噗哒噗哒落到红色的伞面上,应和着已经扭曲了的少女的哭声。乙骨忧太听着里香的哭泣——在这场安静的雨中,里香的哭泣声如此真实,让乙骨忧太想起记忆里那个可爱的小女孩里香。她其实是很少哭泣的。即使受了其他同学的欺负也不会哭泣,可她却敏感而又单纯地察觉着乙骨的情绪变化,只有乙骨才见过里香哭泣的模样。


 


“别哭了,里香。”乙骨忧太有些无奈,却仍旧没办法,将祈本里香弃之不顾。


于是,乙骨忧太对着那个庞大的诅咒说着。


“一起回家吧,里香。”


 


在那样短暂而又漫长的6年时光当中,乙骨忧太很少有机会感知到除了祈本里香以外的任何东西——对于乙骨忧太来说,所有词汇的含义,都在不知不觉被替换成了祈本里香。恋人,是里香。朋友,是里香。过去,是里香。未来,是里香。家,是里香。希望,是里香。绝望,是里香。爱,是里香。可他并不恨里香,并不怨恨切断了他与别人联系的里香。也许是因为乙骨忧太早就在这漫长的6年时光当中察觉了什么吧。可那份察觉只是隐隐约约的可能性,乙骨忧太并不能够确切地判明那是什么。


 


最终,是在那一瞬间,那短暂的、生与死的夹缝之间。


好不容易,才知道自己爱着什么,保护着什么,又期待着什么。


乙骨忧太知晓了自己内心的答案。


 


——里香,就是我的一切。


 


“我的未来、身体、心灵全部给你……”


“我爱你,里香。”


 


里香,是我的一切。


忧太的一切,都属于里香。


里香爱着忧太。


里香把她的一切,包括她的安息,全部都给了忧太。


忧太把他的一切,包括他的未来,全部都给了里香。


忧太是里香的一切。


里香吃掉了忧太生活当中其他的一切。


忧太吃掉了……


 


“哎?”


 


如果说这就是爱的话,如果说这就是被称作爱的情感的话,那么乙骨忧太终于明白了,终于明白了自己在某些方面确实如此迟钝,迟钝得让他自己都遗忘了自己的情感早就发生了许多改变——那种被冠以为爱的情感,他真的理解吗?那种被冠以爱的感情,真的不是扭曲的吗?


 


乙骨忧太终于理解了,他在首次任务执行归来后,五条老师为什么会说出那样的话。


 


那句明明轻描淡写,却似乎预言又总结了乙骨忧太的爱的方式的言语。


 


“爱是最扭曲的诅咒。”


 


乙骨忧太偶尔会在阳光金灿灿、懒洋洋又有些刺眼的午后时光,回忆起某个平淡的下雨天。那是多年前平淡的某一天,他还没来得及走出小学的大门,外面就已经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接着,堆积着云雨的云山背面传来隆隆的雷声,乙骨忧太没有多想,因为雨不会因他的停滞而驻留片刻,给他从学校步行回家的机会——他不作任何想法地迈进雨幕当中,对周遭的一切都冷静寡淡得习以为常。


 


然后,是那个女孩子。


是那个名叫祈本里香的女孩子叫住了他。


 


“一起回家吧,忧太!”


 


乙骨忧太将身心都浸润在那样的回忆当中,他知道,他确信,他理解。


他爱着里香。


 


——一起奔赴死亡吧,里香。


“我爱你。”


 


【The End】


 


 

咒术回战同人-五骨:讨糖的小孩

感谢时生老师的生日饭…!!

犬啸时生:

祝 @穆楠森。 生日快乐!很期待回国见到你!


以及祝大家万圣节快乐!




【注:设定为10岁的忧太刚有了里香后就被五条家发现并且作为亲戚带走培养,五条作为监护人负责指导跟养大】


 


 


“忧太完成任务很快嘛。”


五条出现在车边是在忧太意料之外的。他的确注意到了咒力的存在,但那也是在任务结束帐降下来之后。


“老师怎么来了?”


“因为好久没见到忧太了嘛。”


五条手里拿着一杯星巴克饮料,看得出来是万圣节限定商品,紫色的调色是为了贴合女巫的主题。看来他在来之前还顺便逛了逛街,万圣节期间层次不穷的甜品跟饮料基本都不会被超级大甜食党的最强咒术师错过。


五条一看就是今天没有学校工作也没有任务委托的样子,因为他没有穿高专的制服,而是高领衫搭配厚重的亚麻色外套,毛绒绒的帽子挂在身后。更加随行的牛仔卷边裤搭配上舒服的球鞋,眼罩也换成往日休闲期间专用的墨镜,的确是周末逛街的打扮。


失去眼罩的格挡,垂落下来的银发配合露出更多线条的面容,让他整体年轻得不像是快三十岁的男人。也的确如此,他这个人的确童颜到让任何看过他露出眼睛的人都会惊叹,就连忧太都曾经感慨过几次。


今日是万圣节,但是犹太却有特级任务。十月的天气早已转凉,虽然东京的温度还不至于冷到叫人受不了,可是刚战斗完的他浑身除了一层汗,路在外侧的小臂被小风一吹还是产生星星点点的刺痛感,不禁令他打了哆嗦。


“快点上车吧,”看得出来他冷,五条转身打开车门就将学生快速轰了进去。


伊地知已在驾驶座上等候,他从头到尾都没多讲,看来已经知道五条要去哪里了。车子驶离工地附近,开上东京街头。路两边早已布满了万圣节的装饰,气氛也很到位。冬季降至天色也黑的更早,虽然夜色还没有降下来,但是夕阳之下橘红色的天边同到处都有的橘色南瓜装饰相得益彰。


“今天的任务就这些了吗?”委托刚结束忧太就开始询问伊地知有没有下个委托,根本闲不下来,手里也还那些辅助监督给的平板,似乎随时都打算写报告。


“已经没有了。”


伊地知回答同时,五条抬手盖住平板的屏幕往下压,强迫身旁的孩子将注意力转向自己。


“什么嘛,忧太还没有消耗够体力吗?那不是刚好?陪我逛逛街。”五条笑眯眯的收回手,晃了晃喝得剩底的饮料,悠哉得不行,“今天可是万圣节哦。日本的万圣节可是年轻人活跃的时候。”


忧太从五条那侧的窗户环视到自己这边的窗外,这才注意到车子开的不是学校的方向,而是任务地点几条街外的市中心。


“老师来找我是为了陪你逛街吗?”


“十分也就打五分吧,”五条张开空着的手,五根手指在空中挥了挥。“虽然我是打算把万圣节的点心都吃一遍啦。不过我是真的来见忧太的哦,忧太不是现在都住在学校里了嘛,而且老有委托进来,我也不再是你的班主任,许久没见自己的家的孩子当然要找机会来看看喽。”


的确,五条悟早已是咒术高专的教师,同时也一直做着一年级的班主任。去年还是自己班主任的五条现在已经去教导新一届的学生,二年级班主任也换成了别人,转而寄宿在学生宿舍里的忧太如今跟对方见面的机会少了,周围生活中频繁流动的人群也变了。


“我们两天前才见过…”忧太一脸苦笑,“昨天的委托不是老师你推给我的吗…”


“哎?也是,”五条用手摸摸下巴歪过头,倒是不否认,只是重新叼住吸管将沉到底部的饮料底用力吸了个干净,发出很大的噪音。


“没办法嘛,因为有超级合适磨练学生的场所在,所以带忧太的可爱后辈们去实习了哦,我可是要把教师的职责摆在第一位呢,毕竟栽培未来的花朵可是很辛劳的呀,好好的训练机会怎能错过呢?”一口气说了那么多理由,他重重舒出一口气,喝得一肚子凉气有跟着跑了出来。


跟后驾驶座完全隔离开的伊地知紧紧握住方向盘,他才不想透露五条昨天实习结束后,拉着学生们去上街大吃特吃了,那个耗时可比任务要多。


“当然啦,给忧太任务也是为了磨练忧太啦,”五条圈起食指跟拇指,比了个OK的手势,漆黑的墨镜镜片后那双蓝眼睛正在假装无辜地眨动,“虽然忧太早就没有问题,但是也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哦。毕竟怎么说都是我家的孩子嘛,我可是很关注你的成长呢。现在就来好好的犒劳一下忧太啦,自己的孩子那么累的话我也会心疼的哦。”


五条打了个响指,指着前方里边就让伊地知停车,顺便一提,他这响指倒是把伊地知吓了一跳…


他们停在了新宿一代最热闹的街附近,每年这个时候这附近都会因为万圣节的狂欢活动而被人群塞得满满当当,因此来参加的人都不得不把车停在远处指定的位置上步行过去。伊地知当然不是来参加活动的,所以等到后座的两名特级咒术师下车后,不知日夜辛勤工作的伊地知便立刻离开了现场,八成还有其他需要处理的东西等着他…比如刚才任务的现场。


下车的附近刚好有个垃圾桶,五条心情愉悦的小步起跳做出投球的动作,喝空的一次性饮料杯就精准的投进了垃圾桶的洞里。看来他是心情真的很好,这样充满活力的小动作看起来就像名高中生。


“这附近活动很多。从现在开始,忧太的任务就是像个年轻人一样好好热闹热闹!”


五条心满意足的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往前引路,而周围也能看到不少路人往那边去,其中也有不少万圣节打扮的人。跟那些人相比,他们俩算是再普通不过了。五条完全就是个普通路人打扮,而忧太…刚结束任务就过来的他只穿着白色校服,上面还稍微有写弄脏了,被包起来的剑也挂在肩头。可是不管他穿成什么样子,此时在这里都不会显得奇怪,毕竟比他穿的奇怪的人多了去了。


“确定不是老师自己想热闹热闹吗?”


“才不是嘞,”听对方这样说五条嘴巴一瞥连连否认,甚至夸张的叹了口气表达了自己的心伤,“我可是为了忧太才来的哦。”


“我吗?”


“是哦。”


五条穿过两栋楼之间的小路,站在巷口。外面的街道光鲜亮丽,各种灯光装饰跟万圣节人偶挂满街道,各色穿着奇特的人们都在相互拍照跟游行。到处都有音乐声,还有不少街头表演。灯光给街道带上了金色,那些看起来怪异可怕的氛围也被中和,沉重黑暗的装扮更像是展览,吸引着人们围上去合照。街道的光遮蔽了视线,几乎盖过了逐渐暗下的天空,叫人忘了时间。


光打在五条的银发上,给毫无污秽的纯白镀上色彩。星星点点的灯折射在墨镜上,代替了那双闪耀着苍空之色的双瞳散发着热情。


“因为忧太小时候不是一直想来嘛,”五条越过肩用拇指指了指身后的街道,声音柔和了下来。


“是…这样吗?”


 




 


二十出头的青年对着那双充满不安跟畏惧的蓝色眼睛摆了摆手,将小男孩注意力都集中过来。


“忧太以后可以叫我五条老师。”


五条家的年轻家主穿着一身和服,眼睛上却捆着绷带。不过忧太被五条家的人带过来后已经知道这位家主有多么厉害,那双眼睛也不是因为受伤才会被绷带扎起来。他也知道自己跟这间巨大宅子里的人是远亲,虽然他已经十岁了,但是这么多年来听都没听过五条家的事,可现在他懂得最重要的事便是:这些人却能理解里香的存在。


“因为我也是一名老师啦,所有好多学生哦,”银发的青年很高,即使跪坐在榻榻米上也比少年要高,绷带藏不住从高处俯视下来的视线,“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的监护人,会负责照顾跟指导你,所以也是你的老师。忧太长大后也会进入老师的学校的。”


忧太怯懦的点点头,小孩子还不知道怎么跟陌生的大人说话。他礼貌的学者对方跪坐,却很快觉得脚麻了,注意力也从对方的话题转移到了身后偷偷动来动去的脚趾头上。


看小孩子不怎么跟自己交流,五条大叹口气,用手挠了挠脑后的银发。“虽然我现在起算得上是…养父?可是你不会怎么想叫我老爸的吧?我可还没到那个岁数呢。所以叫我老师啦,懂吗?啊…对了,你也不要叫我悟大人,也不要叫我五条先生,可不要跟着他们随便叫哦。”


“老师,”大概算是的上是回应,忧太就跟核对答案一样叫了对方老师,于是就这样一直叫了下去。


五条这才算是满意的收回手笑了笑,随后突然歪过头,绕过小小的身子看了看对方的身后。“脚麻了?”他好笑起来。“你以后不用那样坐着。”


于是忧太从第一天进入五条家就破了规矩。


 




 


“我不能跟老师一起去吗?”


五条临行前被十岁的孩子抓着不放,虽然有无下限在,但他还是装作一副被章鱼缠身的模样,拖着那条腿站在门口进也不是出也不是。


五条弯下腰用手拉开忧太的胳膊,不过对方却退一步进两步,像块小磁铁。男孩身后巨大的咒灵正隐约发出不满的声音,低沉的喘息几乎混杂这温度跟气息充斥进和式的房间中。


“所以说,老师不是要背着忧太去过万圣节啊,”用尽可能适中的力度将男孩又拉开一点距离后,终于给腿腾出空间的五条蹲了下来。他盯着那张怎么看都很委屈地脸,闭上的嘴巴酝酿了许久最终只是无可奈何地叹气,抬手拍了拍男孩的头顶。


“即使万圣节也不可能放假,所以老师下午还要去给学生们上课呢。而且晚上我还有委托要处理,根本没法过节嘛。”


“可是老师之前说…有要糖的活动…”


并没有养过小孩子的年轻家主好似低估了小孩子的热情,这个年龄的孩子也没法跟学校的那些人学生的年纪放在一起对比,于是他捏着下巴歪头仔细想了想,却还是没法就这样把全部的心思跟精力都丢在这个刚成为自己养子的小孩子身上,毕竟他还有目标需要去实现。


从来都是被宠爱跟供奉的神子,如今却只知道安抚小孩子的方法大概就是尽可能地提供对方想要的东西。


“明年吧,忧太。不过今晚那些任务我一下子就能搞定,所以忧太等一段时间就能见到我了。如果我回来晚了,也要记得早睡啊。”五条为了安慰小孩子,还指了指后面桌子上摆放着的几颗南瓜跟给儿童准备的做南瓜的小工具,“忧太不是想做南瓜灯吗?跟里香一起把那个做了吧。”


“可是我也想跟老师一起刻南瓜…”


“老师的那份就拜托忧太了!等你都做完的时候,我大概就回来了。”五条不知道还怎么能立刻劝好一个十岁的孩子,干脆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牛奶糖塞在了男孩手里,这是他最后的安慰方式了。


 




 


等到最强咒术师从一个又一个麻烦且多余的任务里脱身回来,那已经是两天后的清晨。反转术式给了他一个清醒的大脑,但是他养的小孩却还在被窝里没醒。


忧太是被门外的说话声弄醒的,但也不全是,也许是里香在偷偷提醒他该起来了。还没睡醒的小孩子闭着眼躺在床上,睡不惯榻榻米的他怎么躺着都很不舒服,如果他提出来的话,也许老师就会给他买一张床。他想要上下铺的,这样就能去上铺了…虽然这个大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住。


“悟大人,欢迎回来。忧太少爷前些天一直在等您回来,劝了也还是很晚才睡。”


这些话跑进忧太的耳朵里,又跟着哈欠一起偷偷溜走。还没睡醒的小孩子无法很快集中精力,只能努力的把哈欠挤出来的眼泪擦了一遍又一遍。


门拉开,五条家的年轻家主走了进来,身上还穿着高专的教师制服。


“起的很早嘛,忧太。我回来了哦,虽然有点晚。”跟困兮兮的小男孩相比,五条悟的情绪高涨得过头,或许这也是他如何演示尴尬得一种方式。


扫视过房间,五条见到摆在房间角落的三颗南瓜灯。全部都雕刻完成。听说这都是凭忧太的一己之力完成的。一颗是他自己的,一颗是送给里香的,还有一颗是老师委托的。男孩的确都完成了,不过完成后老师也没回来,今年在五条家过的第一个万圣节,他并没有点上灯。


细看南瓜会发现,因为已经在外面放了两晚上所以南瓜已经不再新鲜,雕刻的切面附近已经干瘪下去,变得皱巴巴的了。


“欢迎回来,老师。”


男孩坐在床上盯着蹲在地铺旁的青年,困得实在是睁不开的眼睛还挂着哈欠后的泪水,皱起来的脸上却不受控制地露出开心的笑容。可惜那股精神头如昙花一现般转瞬即逝,那一点点的不开心跟失望还是浮现出来。他还没学会怎么伪装自己的表情,所以那些复杂的情绪都摆在面上,擦不干眼泪的蓝色眼睛到时无法从自己的老师身上挪开。


“因为那些老橘子把有的没的的任务都推给我,所以不得不跑去外地了一趟,没能及时回来呢,但是你看,这是给忧太的伴手礼哦,是当地的老字号。”相比万圣节,五条更像是过圣诞节一样拿出一个小盒子发礼物,不过这样也无法立刻激起小孩子的兴致。于是他又取出来一包糖,拉开忧太的手放进去,“万圣节快乐啦,忧太。”


忧太的右手心还有洗不干净的南瓜色,浅浅橘黄盖在小小的手掌上,看来南瓜昨晚才都刻完。


不懂怎么才能逗小孩子开心,最强的咒术师也头大起来。不过忧太法翻身爬了起来,拿着糖伸出手抱了一下五条。


“老师也万圣节快乐。谢谢。”


好像被原谅了?五条心里琢磨,但是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真的又在生气。虽然这个有潜力的孩子还很小,但是年轻人的话就要享受青春。即使他还长到青春期,不过早一些享受,多点享受也是有必要的吧。


手在黑发上搓了几下,为了身高而往前猫着腰跪在榻榻米上的五条尽可能缩低身子,在小孩子耳边轻轻开口,“以后等忧太长大了,就熬夜去逛万圣节游行吧!啊对,还有要糖活动。”他又拍了拍男孩的后背,终于换来了对方满足的回应。


 




 


“哦…好像的确有这回事,”忧太走在装饰的彩灯下,身边刚好经过了几个僵尸打扮的人,随着路人们的赞叹他也跟着看过去,然后又立刻收回视线,苦笑望向身边的老师,“其实老师后来因为很忙所以我都把那件事忘记了,没想到那个约定还真的可以在这么多年后兑现啊。”


“老师可是记了好几年哦,”五条抬手便要做出敲脑袋的动作,但最终手也没真的落下,而忧太更是眼睛都没眨一下,更没有躲开的意思。


一直忙着教育新一届的学生,同时又是唯一在接受任务的特级咒术师,五条的工作量的确大的可以。忧太从在五条家接收教育跟训练,后来转移到去高专学习。他早早的解除了里香的诅咒,也早早的成为了新的特级。训练,学习,任务,这些咒术师的工作都来到他身上,便也失去了时间。


这样一想,小时候提出来的要求谁都没时间去实现一次。不过忧太把那个当作小时候自己的撒娇,便也给忘了,他也没想过要强硬地要求对方挤出来时间陪自己。如今他已经不住在五条家,而是跟学生们一起住在高专的宿舍里。有了新的朋友,有了新的环境跟圈子,他更多是会跟同龄人混在一起。


“要不要吃这个?”伸出去的手指从男孩头顶上飘过,最后指向了男孩身后的摊位。可丽饼店正在制作可爱的南瓜头可丽饼,各种立体可爱的冰淇淋奶油造型应有尽有。虽然是询问的对方,不过五条倒是先绕过去,没多思考就选了一份万圣节主题的南瓜蝙蝠可丽饼。


忧太虽然小时候一直被五条照顾,想吃什么点心都能吃到,却也始终学不来对方超级能吃甜的能耐。五条更多时间呆在学校里,或者在任务中,要说后来真的回五条家的机会也不多,只不过偶尔还是会把小孩子带出来吃个饭。


刚做完任务的忧太更多的是饥饿,如果可以就去吃饭好了,现在吃一大个可丽饼他还是有些不情愿地。相反他倒是看到摊位边还贩卖一把把手工的蛋白棒棒糖,便挑选起来。


“买点回去带给大家吧,”他可从来忘不掉自己的朋友们。


“知道啦。一会就去商场里找个餐厅吃饭吧。”五条看着自己付款的忧太,抱着胳膊拿着可丽饼,将冰淇淋与奶油舔的化在了一起,“忧太长大了呢。真是的,跟小时候一样也跟老师撒撒娇怎么样?”


“那…我想吃新出的万圣节甜南瓜芝士麻薯披萨。”


忧太想了想后给出的答案香甜口味的披萨。


“不错哎,那个我吃过,味道不错,南瓜还挺甜的呢。”五条乐呵呵的搭上自家孩子的肩,离开摊位给后方等候的客人让出路,拉着人朝这条街上最大的购物中心走去。顺便还把自己手里的可丽饼递过去,将还没被自己毁掉的那一面对准忧太的嘴巴,像是小时候被要求尝一口似的分了出去,“咬一口?南瓜可是香橙口味的冰淇淋做的。”


忧太停下脚步歪过头,找了个最方便的角度咬掉了一小块冰淇淋奶油跟棉花糖,顺便还扯掉了一块可丽饼皮。如果是十几岁的时候,说不定还会趁机多咬一口或者要求再来一口,可是他已经长大,所以只尝一口就够了。


“这个给老师,”忧太从手中购买的棒棒糖中抽出来一根递过去,利用万圣节配色的黑白橙三色做的蛋白糖一圈一圈的绕成螺旋,就像是一颗绽放的巨大玫瑰。套在外面的塑料包装上还印着小蝙蝠,可惜这些并没能出现在棒棒糖本身上。


“那我就不客气的收下喽!”五条刚将得到的棒棒糖插进口袋里,就立刻拍了拍对方的肩指向购物中心门口。购物中心门口的小广场上围着很多家长,许多十二岁以下的小孩子们聚集在了中央。那个就是每年都会举办的要糖活动,由工作人员分批带领小小的万圣节队伍去商场跟周围街道的店铺要糖,各种摊位以及店家也都为了活动而早早备好了糖果。


小孩子们的打扮丝毫不马虎,除了各种女巫吸血鬼幽灵之类的传统角色,还有各种卡通角色以及奇幻魔兽,甚至还有古怪的打扮,比如红茶包,牛油果,或者三层蛋糕之类的。打扮成小魔女的工作人员小姐姐已经举起了棋子,带着第一波小朋友们出发了。家长们都跟在左右以及后方,举着相机跟手机随时打算给自家孩子拍照跟录像。


“这就是忧太小时候想来参加的活动哎,”五条他们进去商场便乘坐扶手电梯去了二楼。二楼走廊服饰下去,第二波小队伍已经跟着南瓜灯小哥哥出发了。两个早已超出要糖年龄的人趴在二楼的扶手栏杆上,观望着下方排成队的孩子们。


“现在已经不能参加了,”忧太好笑的回答,眼睛却盯着小小的队伍围在了店铺前,挨个用稚嫩的口音说着Trick or Treat,随后都开心的举起自己的小篮子跟口袋满怀期待地等着收获万圣节的第一颗糖。


五条家虽然不妨碍年轻人出去娱乐,但因为是传统的大家族,家族内倒不会庆祝这类节日。人们可以私底下自己玩玩,但宣传跟活动是不可能存在的。忧太从来就没有在那里度过过万圣节,第二天醒来还是要去上家教课跟进行咒术训练,直到他成为了特级咒术师,生活反而也就变得更加繁忙。


五条伸出舌头把开始融化的冰淇淋一圈圈的舔掉,原本上面的可爱南瓜此时早就看不出来是个什么东西,可丽饼皮也被咬得没形,棉花糖跟巧克力装饰早已被消灭一空。越过墨镜侧面的缝隙,镜腿刚好拦在了视野中央,可是这怎么可能挡住六眼呢?他还是悄悄地把忧太的表情好好看了一遍。


都已经七年了,这样算真的很久。


“好啦,我知道我让忧太等了太久,结果完全错过了可以参加活动的年龄。”


已经是个有模有样的大人了,五条还是为自己的错误感到不好意思,只能投降。他尴尬地撇撇嘴,又因不擅长低头所以掩盖性地用力搓了搓身旁小孩的脑瓜顶。毕竟作为监护人,他其实根本就没有腾出来时间真的跟自己负责的小孩子过过一次万圣节。


“所以作为补偿,忧太可以跟我要糖哦。”


胳膊离开栏杆扶手,五条转身对上寻来自己视线的忧太,从外套口袋里把早就准备好的一小包糖果举起来。金币巧克力,万圣节糖果,夹心棉花糖,还有跳跳糖跟各种口味的橡皮糖,被他好好的包在了塑料礼物袋中。


“每年都可以啦。”


被他这样的奇怪提议逗笑,已经是个合格咒术师的年轻特级不知道该苦笑还是该配合对方开玩笑。不过周围人来人往,他便有些变得不好意思起来,毕竟都已经十七岁了,这样的互动方式好像小时候才可能有。


“可是老师,我根本就没有打扮成万圣节的模样啊。”他摊开手,展示了自己一尘不变的白色校服。


“这个无所谓啦,”五条耸了耸肩,他手中还没吃完的那点可丽饼也跟着晃起来,“非要找个理由的话,那就当忧太在扮演辛苦结束工作后的年轻社畜吧。现在这种接地气的cos很受欢迎哦。”


“太真实了…”忧太觉得这种时候也许该呼唤七海过来。


“好啦,忧太不要糖了吗?老师超级期待的哎,不要的话好难过。”


总觉得眼前的大人才是玩的最起劲的那个人,忧太再一次肯定了这个想法。不过他的确很想管多方要一次糖,不论是开心或者羞涩其实都在他胸口乱跳。既然要弥补小时候的遗憾,这样做出破例跟超乎意料的行为反倒是叫人有些兴奋的。


于是没有任何小口袋的忧太便伸出双手,向自己的监护人捧起来掌心。


“Trick or Treat。”


满满一袋糖果就落进了手里。






END

银牡鹿:


文是写不完了(啊),送你一句书里很有意思的话(目移)




快在黑夜里纵情歌唱,快砍伐身上的那些河流,快嚼下郁郁葱葱的树木,快在月亮来不及哭泣之前,在太阳来不及大笑之前,在德国在冰岛在轮船在直升机在酒馆在雪山,在任何一个地方做勇敢的梦,为所有人祝福,为你诞生一场风,变成公路与荒原,变成即将出现的一切。


快,快来,陪我去奔赴远方。




生日快乐呀亲亲@穆楠森。 

【五/乙/夏】诅咒的味道是鲜血的。

*很吃力和怀疑地写着。




“五条同学还没有出来吗?”


我不知道怎么就问出这样一句话,好像我知道老师早就在房间里似得。事实上我就是在说出这句话的前几秒,向夏油走过去的时候,才迟迟进入的这段记忆。夏油站在老师的宿舍门前,手里一只游动的咒灵,他看起来比我等待得要更长久、更寂寞。


“忧太,你能试着碰到门把手吗?”夏油突然向我这样询问道。

“哎?”我伸手一下就摸到了门把的位置,但是我不敢轻举妄动地旋转,只轻轻碰了碰就收回手来,偏头反问,“有什么问题吗?”


“果然。”夏油叹了口气,若有所思地说道,“这里存在着「夏油杰」禁止入内的帐。”

“是……五条同学做的吗?”我明知故问。


夏油张开五指命令着咒灵向里面撞去,结果刚碰到距离门板几厘米的地方就怎么都没办法靠近了,他补充道:“包括我的咒灵也是。”


他的语气里有种捉摸不定的落寞:“悟暂时不想见我。”


夏油说的时候目光投向了我,顺着那道晦暗不明的眼神,我的脑海里又断断续续地浮现出了一些场景。那些画面非常摇晃,随时可能崩塌一样。


我看到满地的狼藉,到处都是足印和鲜血。五条老师的怀里抱着什么,像是白布包裹的尸体,裸露的六眼中满溢着我从未见过的怀疑。好像正站在人生的岔路口,面对着截然相反的两条道路不知该走向哪里。急迫地等待着有谁能给他指出方向,但没有人可以给最强提建议,善恶指针只能握在他一人的手里。


不会很寂寞吗。我没头没尾地想到。


从片段的回忆中得到的为数不多的信息告诉我,上一次记忆里所说的任务失败了,想要护卫的少女在老师的看护下意外离世,从那之后五条老师回到高专就关进宿舍的房间里没再出来了。


“走吗?”夏油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索,“去吃拉面吧。”


肩膀落下沉甸甸的重量,是夏油拍打在我身上安慰的手掌。五条老师和夏油先生才是在任务里最难过的吧,现在我却是他眼中需要照顾的对象。对上夏油宽慰的目光,我的心底莫名其妙地涌现出一股热流。明明是不属于我的这份体贴,可我也会因为擅自接受了而感到温暖。我迟疑地应了一声,跟在夏油的旁边走了出去。


我认得这家面馆,在十几年后还是开在这个熟悉的地方,甚至里面的装潢都没有收到岁月的侵蚀,不由得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夏油轻车熟路地把我带到一个座位那里,等待热腾腾的汤面上桌。


老师曾经也一定在这里和夏油吃过拉面吧,坐在这个位置的人不应该是我。我却在进入高专后就没见过五条老师再踏进过这里,毕竟老师总是很忙啊,奔波在日本各地履行他身为最强的职责。这么说来,我们甚至已经很少有闲暇的时刻打过照面了。五条老师是我的班主任,见面的时候却比伊地知先生还少吧。


“夏油同学……只吃这么一点,真的可以吗?”


在夏油放下碗筷时,夸张地说我居然没有看出那碗拉面的变化。满满当当的面条浮出汤料,即便有人说这是刚上来的一份,也没人会去怀疑真假。我担心那是因为任务的失败而影响到了夏油的心情,还是五条老师的拒之不见更让夏油感到难过?无论哪一种都很难令人接受。


“只不过是苦夏而已。”面对我忧虑的神情,夏油轻描淡写地说。


年轻人也会有苦夏吗?现在的夏油和我的年纪时相仿的吧。可我只记得在训练完饥肠辘辘的上午,盯着时间恨不得能一下子就飞到午休。偏偏里后厨很近的训练场总幽幽地飘出食物的香气,本想着和同伴们猜测讨论午饭会是什么,结果事与愿违的越说越饿。我们好像从来没有果腹的时候,食物很快在新陈代谢中消耗,不知苦夏为何物。


我停了停筷子,余光暗自注意着夏油的脸色。疲惫和憔悴的眼神里,竟充满了和我当时看到的五条老师眼中一样的迷茫。


那种迷茫……我终于搞懂了,大概是我在入学高专的第一天洗漱时,看向镜子里的我所露出的表情。不知道未来是更好还是更坏,至今为止走到哪里都是别无选择。还好有五条老师及时地发现了我、拉住了我,把我向人群里毅然决然地退去,推我到一片被伙伴们环绕着光明的未来里。


我的一切都是五条老师给予的,我一直都很感激。


“是因为任务吧。”我小声地妄加揣测道,“五条同学也是吗?很抱歉我没有帮上什么……”

“不。”夏油出乎意料地反驳了我,“任务的确失败了,但听说没有影响到最后的结果。忧太不必介怀,何况着本来也不是忧太的错。”

“不是谁的错的问题啦……”


我不知道那里究竟发生过什么,不过稍加猜测也能想象出大概。知道了又能怎样呢?我能为他们做些什么呢?过去的事已经盖棺定论,尽管我再努力,在这个短暂的时空里,又改变得了什么呢?老师和夏油的路要他们亲自走,就像我的路那样。于是苍白的言语刚到嘴边就蒸发掉了,只剩沉默。


我惊觉我居然在为这样一个不久前还预谋杀死我的人担心。我不在乎他口中宣扬的大义,更不关心他的宏图伟业,我知道的是他侮辱了我的朋友,还想从我手中夺走里香胡作非为。反和正,是和非,在那时候是很简单的,我能分清挡在面前的是敌是友。可是现在,我没办法置身之外。即便我清楚最后的结果,我也、我也……


在为眼前的夏油同学着想。


“五条同学以前会这样吗?”我尝试着岔开话题。

“是第一次吧。”夏油摇摇头,“是第一次,悟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我知道夏油说的和我所想的是一幅场景。


那个五条老师站在人群之前的孤独的身影,目光穿过我的躯体落在背后的天地之间。不被拘束的六眼,在抵达巅峰的时候会因为眼前没有路了而迷惘吗。


然后,夏油的眼神突然变得柔和,忧愁地看着我。欲言又止的样子,好像一下子就经历过太多岁月,才只过了一瞬间,身体里就穿过了无数时间。他想了很久,还是对我说了:“我回来之后一直在想。如果和悟出任务的人是你,应该就不会是现在这样了。”


夏油的想法让我始料未及,我从来没有觉得自己会如他所说的那样重要,但我明白他的意思是什么:假如在那个时候,在少女的生命受到威胁的瞬间,我的反转术式就可以把她从死亡的边缘拉回来,那么任务就不会失败,五条老师也不会——不对。这个设想一定在哪里有谬误。


“……不是的,夏油同学……”我无力地说着。

“如果在理子死的时候,面前站着的不是我而是你,那么理子就不会——”


夏油说着说着,就猛地收住了。戛然而止,像是突然破灭的幻想。追悔莫及的永远无法改变,哪怕设想过再多的可能,也只有一条路能走。


夏油说着他吃饱了,有点不舒服要先回高专。我一时间愣在原地,双手双脚不听使唤的僵直,终于在夏油的身影要消失在门后时丢掉碗筷奔了出去。夏油还没走多远,我趁机从后拉住他的手腕。


“不对、不对!请夏油同学不要再那么想了!”我语气坚定地说着,“只有夏油同学……能让五条同学,成为五条悟。我不可以,换了谁都不行。在那个时候,这是只有夏油同学才能做到的事情。”


我也不知道这是在说什么了,我只是冥冥中感觉得到对于老师来说,夏油是很特别的存在。就像没有我的同伴就没有现在的我那样,倘若不是夏油,老师恐怕也不会是现在的老师。


夏油先是感到震惊地睁大眼,随后坦率又无奈地笑了,“没有我的话,悟他也可以成为五条悟的。”


他轻巧地挣开我的手,伸过来揉乱了我的头发,“怎么会那么想,忧太。”

“五条同学不是夏油同学很重要的伙伴吗?”

“伙伴吗……”夏油的目光往旁边挪去,叹息一样地说着。


气氛再一次无可避免地沉重下来,这次我要真的不知所措了。缭绕在夏油同学身边的那些我无法触碰的因子,像是苦夏一样折磨着他的身心。高专里乱叫的蝉刺不破头顶笼罩的阴云,总是很频繁的低气压随时可能给路过的行人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


幸好我们在那种糟糕的结果来临前就回到了高专,宿舍的走廊里夏油猝不及防看着我笑了出来,“忧太真的是很温柔呢。”


“哎?……为什么突然这么——”


夏油抱住我的时候打断了我的话,我不知所措地愣着,接受了这个来自我本应该最讨厌的敌人——十年前的拥抱。心脏贴得很近,我能听到夏油体内所有的力量,在一下一下捶打着他的胸膛。恍惚之间我觉得夏油和我是很像的,我逐渐能够和他感同身受,被他的感情所无可避免地侵蚀。我是没办法讨厌夏油同学的。


他的呼吸热腾腾的,围巾似得盘绕在我的脖颈。我和夏油之间正在形成一种奇妙的、错位的连接,尽管这种连接在脱离这个失控后就会彻底崩塌。那也是曾存在过的,毋庸置疑的东西。


“谢谢你。”

他说。


-TBC-

【五/乙/夏】诅咒的味道是酸甜的。

*年少时代一切的开端。





01



“忧太,好慢啊——难不成被夜蛾发现了吗?”

“悟,不要总叫忧太给你写检讨。”

“杰是怎么发现我叫忧太帮忙写检讨的…!”

“……”


我推开门回到教室的时候,突然传来的熟悉声音使我一惊,以至于我差点没有听清他们的对话。我的大脑在思考我怎么会在这里、这是什么时候,身体却无比自然地回到某个旁边的书桌前,拉开座位在相互争执无暇顾及我的两人面前坐下。


他们在争吵着,好像是关于早晨的某件任务的事,背后的少女在摆弄着一副墨镜,置身事外没有半点参与也没有制止的意思。


此时我才注意到,战火正不断升级着的、穿着高专校服看起来与我年龄相仿的学生们,居然就是五条老师和夏油杰。


俗套地掐在胳膊上来判断是否在梦中,结果皮肉的痛楚告诉我就是现实。样貌永远都像十八岁那样的五条老师姑且不论,在他们背后的家入老师就更加明显,尤其是已经在百鬼夜行中被处死的夏油杰先生,怎么会这样活生生地出现在我眼中?


口袋的手机发出一段老式的彩铃,我趁机摸出发现还是滑盖的设计,忽略掉无用的讯息,狭窄的方块屏幕显示着:2006。


我猛然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因为吸收了夏油先生留存下来的咒灵,我继承了部分原主人的记忆。而我作为这段时间线的侵入者,以另一种方式化不属于我的回忆为自己所能理解。


所以这是在2006年的咒术高专二年级生的教室里,我,和我的老师五条悟、家入硝子,以及本该死掉了的夏油杰,正身为同级生坐在一起。


我之前有所听闻五条老师和家入老师是同级生,可对于夏油先生的事知之甚少。夜蛾校长说他是当今世界最凶恶的诅咒师,同学们说反正要小心这家伙就是。在夏油第一次来高专时,我就隐约明白五条老师和他是认识的,后来想过询问更多的消息,却因种种阻碍不了了之。没想到居然真的曾经是同级生,那后来又是怎么会变成这样的……


一阵突如其来的头痛,脑海里紧接着涌现出一段陌生的记忆,大概是我在来教室之前的经历。我的手里摊开四沓检讨书放在办公桌上,其中就包含着我帮五条老师所写的那一份,小心翼翼地低着头等待训斥。结果迎来的却是夜蛾校长无奈的叹气和一些叮嘱。无非是告诉我如果以后出任务一定要记得放帐再行动,不要跟着其他人学坏了之类的,意有所指心知肚明。


“要为弱小的家伙们操心,还真是累。”


这是五条老师……不对,是五条同学说的话吗?


我当然知道老师是最强的存在,这种想法应该是理所应当的吧,可亲耳听到果然还是有点吃惊。在惊讶之余不免有点酸涩,若真是这样,在那时候向孤立无援的、懦弱退缩的我伸出援手的五条老师,究竟是怎样想的呢?


是五条老师拯救的我,对我来说独一无二的存在。眼前的形象和老师像又不像,但那种熟悉的感觉告诉我就是老师本人。只是有些尖锐的锋芒还没经过打磨,有些刺目的东西尚未收敛,仅此而已。


“听好了,悟。”夏油同学在旁边提醒着,说出了我难以相信的话,“咒术是为了保护非术师而存在的。”


真实世界的记忆冒出来完全相反的画面,夏油先生握着我的手向我鼓吹他的理论时说的话,穿越十余年的时空在我耳畔响起。他不是要创造没有普通人的世界打造咒术师的乐园吗?那明显是荒唐的、居然还想要成为那种存在,而且为此还伤害了我的朋友们……


明明是无法原谅的,最凶恶的诅咒师夏油杰,却温和地说出了这样一般话。


咒术要保护非术师。这竟然是夏油先生原本的坚持。我摇摇脑袋,混乱地想把现在的人和百鬼夜行中与我交战的身影重叠,却怎么都对不上了。我听不懂他的话,无所谓他的言论,因为任何欺负了、伤害了我朋友的人,都站在我的对立面。在我认知观念里,对是对、错是错的分辨方法出现了一条裂隙——不行、不可以纠结在这上面了。


“你那是正论?老子——”

“最讨厌正论了。”


五条老师摆出一张难看的表情,嫌弃地吐着舌头。


我从来没听过五条老师这样称呼过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习惯的呢?我不是一个喜欢探究过去,翻阅旧时光的人,但是在这时,我想要知道老师的更多过去,想要知道每次变化发生的原因才造就了现在的老师。关于五条老师的少年时代,我开始好奇了起来。


“悟,去外面说吧。”

“你怕寂寞吗?你自己去啦。”


话题就在我的走神时变得尖锐到不得不打一架才能消气的地步了,在夏油的背后陡然钻出许多跃跃欲试的咒灵,老师倒是不慌不乱地依靠在桌子上,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


“家入同学……!”剑拔弩张的紧张时刻家入老师趁机从后门溜走了,我本来也想跟着出去,可五条老师的目光恰好流转过来盯着我,让我愣在原地进退维谷,“啊……”


夏油看到我想要劝架,却不知从哪里下手的为难模样,好心地收起了咒灵也从后门离开了。焦灼的气氛在教室里只剩下我和老师之后渐渐恢复平静,我忽然察觉到在夏油离开后的座位上留下了一小团微不可查的黑气。我凑近去看,惊奇地发现那就是我斩杀后吸收的咒灵模样,如今却小小的只有拇指肚那么大。


老师的六眼自然比我还先察觉,懒散地躺在桌子上,伸直的胳膊恰好能把手耷拉在桌外,引导性地让咒灵往他手指上盘绕。


“这是……夏油同学留下来的吗?老师。”


“…老师?”我这才反应过来,我有留心要把先生换作同学,可对老师的称呼太过顺口,不小心就说了出来。幸好五条老师错认作我以为是夜蛾校长过来了,没有理解到自己的身上,“最近任务太累出现幻觉了吗?忧太。”


“大概是吧。”我顺势肯定,“不过是不是要赶快还给夏油同学,否则高专的警报会响起来的。”

“要去忧太自己去。”


咒灵顺势攀爬到老师的掌心里,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突然,那只鱼形的咒灵吞吃着空气里的什么东西,竟然身体扩大了一圈。老师倒是丝毫不惊奇,反倒是把它放在手里丢来丢去,在每次的来回几乎都有些增长的迹象。


“它好像……在长大啊。”咒灵的体型很快就超过了手掌的大小,围绕在老师的周身自由自在地游弋了起来。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还在更快地长大,“五条……同学、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杰这种奇怪的咒灵多的是。”五条老师轻描淡写地说着,“对了,忧太,你玩过躲避球吗?”

“哎?!”


说着五条老师就中途截住了狼吞虎咽的咒灵,向我抛射过来。我还没听清老师在说什么,鬼使神差地将咒灵稳稳当当地抱在了怀中。短暂的愣神后,咒灵猛地在我怀里挣扎起来。没有人类理性,行动完全找不到逻辑的咒灵在教室里开始四处逃窜,现在它的身材已经有一个行李箱那么大。


总不能放任就让它在这里乱跑,我便被迫跟它周旋起来。想要击杀咒灵简单,但这是被夏油操控的咒灵,不好趁他不注意就祓除的。就在我狼狈地追着咒灵时,夏油及时雨般地出现在门口将咒灵回收,紧接着拽着我的肩膀飞速地回到了座位上。


“硝子呢?”

“不知道呢。”夏油立刻调整好状态敷衍道。


我抬头后知后觉发现是夜蛾校长回来了,五条老师也瞬间在座位上坐好,撑着头漫不经心地回答,“去厕所了吧。”


……好熟练和默契的反应。


“算了,这次的任务只需要你们三个去。”


夜蛾校长在上面讲,我却心不在焉,反正不需要真的去执行任务,在这段记忆里本来就是没有我的,我还是挂心刚才满屋乱跑的咒灵,到底是怎样的存在,便欲盖弥彰地伸手捂住嘴,向夏油那边靠了靠小声问:“那是什么咒灵?”


“我还想问你们它怎么长大的。”夏油想都没想就加入了我的小会,“是假想咒灵,以人的感情为养料的。你和悟给它喂了什么?”

“是……呜哇!”


我话没说完,头顶就传来了敲击的触感,一支粉笔随即掉在我的身上。夜蛾校长没把责怪的眼神给我,反倒盯着五条老师和夏油,好像是他们教唆我这样做的一样,虽然这次真的是我的问题……


接下来我也想好好听夜蛾校长讲话,但这些事总归不是我要了解的,就没法投入精力去听,满脑子都是夏油先生刚才讲的话。咒灵在吞噬谁的情感?又是什么情感的养料能让咒灵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成长到庞大的体型?我始终不够了解五条老师的心情。我有时就能猜透,有时又看不穿,就像二维的点线不明白纸面上爬过的蚂蚁要去哪里,我们怎么可能知道最强在想什么呢。


我能断定的只有,五条老师和夏油先生是很好的朋友吧。否则以五条老师的实力,也不过这么多年过去才杀死夏油先生……不对,徇私情或许是种妄自揣度,大概只是没有合适的时机。


在我的心里油然升起一阵愧疚,为什么我没有在那时,就杀掉夏油呢。因为我太弱小了,所以让五条老师亲自动手了结了以前的伙伴,那该有多痛苦。越是听到老师和夏油在身旁不约而同地搭话,这种歉疚之心就越陷越深。


“在那之前务必要护卫好少女的安全,并将其送达天元大人之所在。决不可掉以轻心!”夜蛾校长的声音提高了一些,打断掉了我的思考,刻意提醒着事态的严重性一样,“乙骨,你就负责守卫天元大人,等待接应。”


“是!”其实根本就没有听到是什么任务,还是大声地答应了下来。余光瞥向老师那边,墨镜底下正向我送来认可的目光,完全被看穿了啊……


刚布置完的任务立刻就要去执行,我跟在他们的背后一同走出了教室。但是老师和夏油的身影在面前渐行渐远,任我怎么追都无法追上了。像是我仅能翻阅但无权参与的过去,淡出在了我的视野里。



-TBC-

【五/乙/夏】诅咒是什么味道?

*本文三角倾向为:等边三角

*SUMMARY:百鬼夜行后乙骨复制咒灵操术吸收了夏油留下的咒灵,那一瞬间他的脑海中闪过了被封存十年的记忆,关于五条老师的青春和一段隐匿的情愫。




诅咒是什么味道?这个念头在我的脑海中冒出来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在和夏油杰一战结束的第二天我就主动请缨支援百鬼夜行的东京战场,帮忙清理剩余的少部分咒灵。尽管同学和老师建议我把刚亏空的咒力好好恢复一下,我却想要发挥掉大战后的余热,趁此机会可以更加精进我的咒术水平。从实际层面来讲,里香的诅咒解开了但咒灵形态的躯壳仍存,在东京我肯定能派的上用场的,我这样解释。而且快速遗忘掉杂乱心情的方式就是忙碌起来,无论怎样我都想去帮忙。


奋战多时的咒术师已经祓除了大多数二级以上的咒灵,留下来的质量不足为惧。何况在和夏油的战斗中我迅速地成长了许多,五条老师还给了我崭新的刀具,我不太需要担心什么,轻而易举就能祓除掉挡在我面前的咒灵。


斩杀掉咒灵的时候我总在走神地想,为什么在我力竭昏迷后没有人告诉我,那个我未能杀掉的最凶恶的诅咒师最后去了哪里呢。咒术师亏空的高专没有谁能有杀死夏油的能力,能做到这点的就只有五条老师了吧。明明用尽全力也差点没能完成任务,这样糟糕的心情在解除掉和里香的诅咒后一直困扰着我。


我烦躁地落刀将一只鱼形的咒灵刺穿,刀尖因力度过大而微微插进地面。我看着被我的刀具贯穿的咒灵,久久地出神——这就是夏油所收集的咒灵吗?我见过夏油如何熟练地操控咒灵、见过夏油怎样将咒灵的力量集合起来,却不知道他是怎样吸收的。就好像是从中途插入一场电影看到结尾,只潦草地参与了它的高潮和落幕,对起因一无所知。


孱弱的低级咒灵挣扎着在锋利的刀刃间扭动身体,散发出黑色的鲜血逐渐地变得淡了。我太过聚精会神地盯着他,不知觉间形成了一种强烈的执念,好奇着、渴望着知道怎么能吸收咒灵的想法越陷越深,无意识地化作咒力放出渗进咒灵的身体,它在我灼热的目光中坍缩扭曲成了一团黑影。


“这就是……”


我将咒灵凝聚成的黑丸拿在手中,它既不崩解也不飘散,完好无损地窝在我的掌心里流动。直觉告诉我夏油所用的招数是这样的,或许简单得不得了:张开嘴,将乌七八黑的弹丸囫囵吞枣地塞进喉咙里,再咬牙一口咽掉。


咒灵入口的瞬间就传来四分五裂的痛苦,说不准是什么的味道在嘴里流窜。舌根剧烈的苦味引发呕吐的欲望,我掐住了脖子咳嗽着想吐出咽进去的东西,眼泪朦胧着视线,鼻头也酸涩得抽泣不止,可没有任何东西被呕出来,只有我的嗓子被咳到又辣又痛。身体里仿佛翻江倒海地抗议着,不过更多的大概是心理的作用。我蹲坐在路边攥拳压在胃部对抗着痉挛和颤抖,白费功夫地从嘴角流出一些没用的口水。


难以忍受的味道,我的大脑皮层都在发麻,浑身劫后余生般的虚软无力。难道是我的方法用错了吗?如果所有的流程真的找不到差错,吞噬咒灵本来就是这么痛苦的事情。那东京和新宿的这些咒灵,夏油就是用这种方法逐一吸收掉的吗?


心情不但没有在忙碌中变得轻松,反而因为各种事情更为复杂。我在路边休息了很久,等到初次尝试咒灵操术的后遗症随着时间平复,检查身体似乎也没有大碍的时候,我提着刀站起来,打算重新投进对咒灵的清理工作中。然而就在迈步的那一瞬间,在我的脑海里,涌进了一段又一段非常遥远的、并不属于我的记忆。



-TBC-